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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世义(珙县)


酸豆渣,就是味道、变酸了的豆渣。
传统制作豆腐,一般是把浸泡过的黄豆磨制成浆,用纱布过滤,漏在纱布下面的是豆浆,加点卤水凝固为豆腐,留在纱布内的杂物就是豆渣。
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,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比较低,绝大多数人家都缺吃少穿。民间流传的“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就是那时穿衣的客观写照。吃的东西就更注意,连做豆腐滤出的豆渣都舍不得丢,有的人家在豆渣中加点食盐、花椒面、辣椒面之类的调料,做成小薄圆饼形式——豆渣粑,用火炕干,作为平时的下饭菜。有的人家在豆渣中加点盐巴、辣椒、葱葱之类的佐料,分几次煮来吃。我家的豆渣不做豆渣粑,也不及时煮来吃,而是做成酸豆渣,那特殊味道挥之不去。
每到农历腊月二十八,我的婶婶(母亲))要推4~5斤黄豆的豆腐来过年,剩下的豆渣经过一系列处理熬到二月间,豆渣内涵丰富了、豆渣完全酸了才吃,而且越到后头越好吃。因为
豆渣中增加了油、盐、酱、醋等基本味素……
积累了花椒、辣椒、胡椒、八角、三奈等调味佐料……
参杂了葱葱、蒜苗、芹菜、牙菜等绿色芳香……
那些年猪肉也是凭票供应,城市居民每人每月一斤。我父亲每年腊月能买百十斤鲜猪肉,整成腊肉吊起来,保障一个正月间不断肉吃。买猪肉时攀比肉的肥瘦,整到的肉越肥就越有能力,我家的腊肉大多数有三指宽。
煮过腊肉的汤既油、又咸、还糊口,过年天天垒起吃腊肉,就不想喝腊肉汤,我的婶婶就用腊肉汤来煮豆渣。
我的父亲是厨师,炒回锅肉、炒猪肝、炒肥肠、火爆腊肉、火爆肚头、红烧牛肉……是他的拿手菜,我家正月间自然少不了油煎油炒,炒过菜的锅总会残留点这样那样的,婶婶用炒过菜的锅煮豆渣。那时是以煤炭为燃料烧锅煮饭,每次煮好饭、炒完菜,灶内的煤炭没完全燃烧过,婶婶利用灶上的余火煮豆渣。
豆渣是热的不良导体,锅底部豆渣受到的热不能以传导的方式直接将热传到周围的豆渣,只能用锅铲翻动豆渣,人为的方式把热的豆渣翻到上面,冷的豆渣转到下面,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翻,每天反反复复地煮。
豆渣是到干不稀的,锅底部的豆碴受热后不能象烧开水那样形成对流,锅底部的豆渣受到的热不能以对流的方式把热传递开去,也靠人为的不断翻动,使豆渣受热均匀,豆渣全部煮热,煮到100℃左右,就是通常说的煮开,每次要煮30来分钟左右,就是吃饭过程那段时间。
我家吃饭和煮饭在一间约20平方米的屋子里,饭桌与灶头挨着。每顿吃饭时,婶婶是一手端饭碗,一手拿锅铲,在灶边翻几铲锅里的豆渣,移到桌边夹点菜下饭。刨几口碗里的饭,又移到灶边翻几铲锅里的豆渣,刨饭、铲豆渣,铲豆渣、刨饭,这样反反复复无数次,饭吃过了,豆渣也煮开了。
天天如此,一个正月间的时间煮下来,豆渣中积累了各种各样的残留物,通过微生物发酵,成为各类低分子化合物,合成酯等芳香物质,培殖成了“闻起来臭、吃起来香”的酸豆渣。
到二月间,天气转暖,人的活动量增加,吃的东西没有正月间的丰富,饭桌上有碗热澎澎的酸豆渣,酸臭酸臭的气味扑鼻而来。用筷子夹点酸豆渣放进嘴里,咸酸咸酸的味道,庚即引出满嘴清口水,令人欲罢不能。至今想起那酸豆渣,口水就情不自禁的涌在嘴里。
可惜,吃不上那酸豆渣了,并不完全是今天的条件好了,而是没有了那时的环境,没有了那时的观念,没有了慈母的情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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