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pyright © 智慧四川天天播报 京ICP备2023017440号

饶世义(珙县)

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,出门办事在某种程度上讲比市场经济时代更难,一是那时大家都没钱,没钱是办不了事。二是有些事有钱也不一定能办得到,也要有人际关系。我家住在县城,认得的熟人多,生产队认为我人缘好、关系广,生产队买煤炭炕苞谷、买脱粒机打谷和买机油润滑机器等等到县城的差事总要派我,一举两得的事我很喜欢。我既可回一趟家看望父母,又能在家吃一顿肉改善改善生活,还能按时完成出差任务何乐而不为。其中,1977年7月11日,到县城运化肥那次差事印象最深。
那时,农村使用的化肥实行计划分配,品种也仅有碳酸氢胺和尿素两个,尿素效果比碳酸氢胺好得多。用化肥代替农家肥种庄稼,高效、省事和卫生,在那些年完全被农民接受,集体生产谁不想省事,特别是我们生产队山坡多平地少,化肥代替农家肥更显现出其优越性。
尿素肥是泸州天然气化工厂生产的农用化肥,化工厂生产规模相当大(1984年,我在泸州教育学院学习时,我们班主任原来是化工厂的技术人员,有能力组织我们进厂全程参观),承担供应全国农村尿素肥供应和尿素肥出口任务,因此分配到内地的数量也是有限,分配到珙县的尿素肥一般没有平均分配,由主管部门和县领导安排。我们熊队长平时根本不买公社干部的帐,更不去高攀县领导,所以五同一队没有分到过。
碳酸氢胺是珙县化肥厂生产的农用化肥,还不能完全满足珙县农村的需要,我找珙县县委副书记曾明高(我们五同二队人)开后门,到了2吨碳酸氢胺计划,熊队长很高兴。但需要找汽车运回生产队的困难事又来了,自然落在我的头上。
当时,交通业并不发达,找汽车运东西是件非常棘手的事,区乡还没有汽车,私人更没有,只有县上才有汽车队。
那时交通很不方便,来往区乡的客车也很少。我要回县城只能在公社门口乘车,该处是过路站,从洛表、上罗下来的客车,随时是装满的根本再装不下人。有时要走到隘口牌坊处等车,那里等车的人少些,才可能赶上车,不然在公社门口要乘车的人多了就挤不上。
有一次,生产队派我到县城买机油用于小麦脱粒机润滑保养。在县城汽车站是起点站,正常买到玉和公社的车票是5角钱,但农忙时节在起点站不卖中途车票,只卖终点站洛表的全程车票。
到玉和公社就是到洛表的半途中,买不到车票咋办?生产队里的小麦等着要收割,时间就是粮食,我硬着头皮多花9角钱买了全程汽车票,及时赶回生产队,熊队长还是给报了帐。
一个人乘客车都难,找货车运货物更是难上加难,一般人根本办不到,熊队长不会忘记把拿钱不好办的事交给我办,硬着头皮也得干。
好在我高中同班有个姓钟的同学,他父亲是宜宾汽车运输公司珙县站的站长,我烟都没递一支,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意图,钟的父亲爽快答应帮忙。
在汽车站等了一个把小时,一辆卡斯牌(2.5吨)货车空车进站,钟的父亲立即给驾驶员打招呼,叫驾驶员不忙下车。
钟的父亲没商量余地吩咐驾驶员,马上给这个人去运一趟化肥,边说边将我推上卡斯牌汽车的副驾驶位置。
汽车出了站,我看到驾驶员一脸的不高兴,递上一支香烟想打破僵局,很谦恭地问:师傅,贵姓?
驾驶员说:姓王。
从汽车站到珙县化肥厂的几公里路段,我左一个王师傅、右一个王师傅与他扯起闲把子套近乎。
话说得投机时,驾驶员毫不忌讳地说:运化肥运费照算,但另外给整两根木料,我运回去修房子。否则,就是站长派的车,也可以说汽车需要修理今天运不了!
这是当时驾驶员们的潜规则,不仅是这个王师傅才这样,很多驾驶员都这样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完全把我赌死了,不答应也得答应。
化肥厂安排我们今天去装化肥,如果今天不去装,明天去又是安排其它生产队,有空隙才能装,那就没把握了。
何况,汽车都开出来了,是因为这点小事惹得驾驶员不干,咋个好再去求钟站长呢?
答应了他,熊队长万一不拿木料咋办?
那时又没有手机提前联络。先斩后奏管他三七二十一,麻着胆子答应了再说,我的任务就是务必把肥料运回生产队。
好歹还是把化肥装上了车。
从珙县县城到玉和公社的公路全是爬坡路段,两个多钟头的路程好难熬哦。天气本来就热,汽车发电机产生的热,在没有空调的驾驶室就象在蒸笼里一样,全身光出汗,又没有水补充,口干舌糙,这些我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,沿途提心吊胆的想着:万一队长不拿木料咋办?万一不队长拿木料咋办?
下午六点,化肥总算顺利运回到公社的公路边,我带信给生产队叫大家来挑化肥。
熊队长上来后,我把答应驾驶员的事给他说了,熊队长爽快地说:可以,几根木头算啥?化肥拖回来不误生产才是大事。
说完,立即安排了几个社员,把化肥挑下去后,在生产队公房头扛了两根约9尺长、直径约8寸粗的树棒棒上了。
树棒棒装上汽车,驾驶员满意地夸我:落觉!
化肥如数弄回熊队长高兴地说:能干!
化肥全部入库社员们羡慕说:生产队另外派谁去都办不到!
——几头摆平,我心里总算踏实了!
欢迎访问智慧四川天天播报
热点内容
Hot content
视频推荐
VIDEO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