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世义（珙县）

　　2000年7月，寒昕县瑞元化工公司。

　　酷热难耐的夜晚，使人久久不能入睡。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，才刚刚睡熟不久，急切的电话铃声把陈实厚吵醒了，拿起电话就听见马成功的声音。

　　马成功说：陈老辈吗？对不起打搅你了。公司有一笔货款在阳安磷肥厂，得把它收回来，想了一个晚上，只有你去才有可能，就请你辛苦一趟，他们在“喜来面”馆等你。

　　——突如其来的任务真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
　　陈实厚问：具体是什么事情？

　　马成功说：我已经给他们讲清楚了，全部情况他们都会毫无保留地向你汇报清楚，怎么处理由你决定，只要能把这批款收回来就行。

　　陈实厚匆忙地收拾了简单行李，赶到了喜来面馆。

　　等候在面馆的有瑞元化工公司副总经理李柱守、供销科长罗恭晓，寒昕县法院还有二人同行，吃完早饭就驱车急忙往阳安县方向赶去。

　　一路上也不便多问，到了以后再研究不迟。

　　车内空调息息，车外的水泥路上却只见热浪滚滚，上午11点钟就到了阳安县，一下车就像丢到蒸笼里一样难受。

　　瑞元化工公司供销科的汪清久、李亚才早已到达几日了。

　　在陈实厚的询问下，把问题搞了个大概。

　　阳安磷肥厂是瑞元化工公司的老用户，长期使用瑞元化工公司硫酸，累计已欠下货款34万多元。经多次催促终因无力支付现款，只能以过磷酸钙肥料抵债。

　　最近，阳安磷肥厂因资不抵债已经被当地法院查封。

　　阳安磷肥厂不付清这笔债务又觉得内心不忍，在厂址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，专人送来几套提货发票，其数量刚好把货款抵清。

　　陈实厚问：有他们签字的对帐单吗？

　　“有”李柱守回答说。并把对帐单、几套提货发票全部交给了陈实厚，说：马总说，一切听你指挥。

　　看完以后，陈实厚问：法院的两位，马总是怎么给你们交待的？

　　“昨晚研究到下夜3点多钟，也没拿来出个具体办法” 法院人说。

　　“那是你们来作甚么呢？又打算怎么样开展工作哩？”陈实厚问。“总不能你们又来把阳安法院已经查封的物资再次查封吧！”

　　法院两人说：当然不能，究竟怎么开展工作，需认真研究。

　　陈实厚又问李柱守：你们这次到厂里去没有？

　　“去了，除大门以外全部是当地法院的封条”李柱守说。

　　“那么，你看到库房里究竟有没有过磷酸钙呢”陈实厚问。

　　“有。太多了，抵我们的帐远远要不完”李柱守说。

　　“那么，马总的意思是要钱呢还是要货”陈实厚再次问。

　　“马总的意思是要货了，对方根本无钱付帐。但这批货已经由阳安法院查封了，又怎么拿来得出来呢”李柱守等异口同声地说。

　　李柱守补充说：这几套发票是在阳安法院已经查封以后才开出来的，完全是假的。一看就要出问题。

“发票开出的日期是好久？法院查封的时间又是好久”陈实厚问。

　　其实，陈实厚已知发票虽然是在法院查封之后开的，但时间却开在法院查封以前，只不过想考考李柱守的应变能力而已。

　　李柱守说：虽然发票开出的时间是在法院查封之前，但从发票的联号就可以看出有问题。

　　陈实厚说：现在把具体做法提出来由大家一起研究

　　1、欠帐还钱是天理，无钱还账、以货抵款是双方的意愿，因此我们此行只能去提货；

　　2、发票联号问题，只能假戏真唱，再说作假是他们，与我们何干？到阳安磷肥厂去提货肯定提不到，由厂方给我们一个介绍信，找当地法院提货，因为法院只能查封他们的一切物资而不能查封我们的物资；

　　3、到法院以后你们都不要乱讲话，把事情捅烂了我就无法收场；

　　4、寒昕县法院来的人没有去的必要，去了倒会把事情搞糟；

　　5、罗恭晓把所有资料全部复印两套备用。

　　下午就可以到阳安磷肥厂里去了，这个做法请李柱守征求马总的意见，看他同不同意？

　　马成功完全同意这个做法，并叫稳妥实施。

　　临行前，陈实厚又提出一个问题，此行有一个问题需要认真解释：既然有这样多的货压在这里，为什么这样长的时间才来提？

　　李柱守说：这批货我们也要找下家，我们自己又用不上，所以推到现在才来提，不知道也被查封在他们的库房里。

　　陈实厚点点头说：这个解释很合理，那就出发吧！

　　在阳安磷肥厂见到了副厂长，直截了当说明来意。

　　副厂长说：你们看嘛，所有的地方全被法院查封了，你们的货就在库房里面。

　　“法院无权查封我们的货”陈实厚说：现在我要告诉你“从法院查封那天起，凡厂里的一切物资，除厕所的粪便和进出的人以外，都属于查封、评估的范围，到时候凭财务帐核对实物，然后评估其价值。那么，你们开给我们的过磷酸钙提货发票财务上应该下帐，现在要问的是究竟下没下帐？”

　　“早就下了”副厂长说。

　　“我还要告诉你，瑞元化工公司是私营企业，这批货如果得不到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”陈实厚咄咄逼人地说。

　　“这我知道，保证你们能提到这批货”副厂长说。

　　陈实厚说：你开个介绍信给我，我去找法院提货就是了。

　　阳安法院一位办事员接待了陈实厚一行。

　　陈实厚出示了材料、说明来意。

　　接待人员说：你们留下一个主张债权的申请，我们在他破产清算以后再处理这个问题。

　　“我们不是来主张债权的，而是来提货的!”

　　“法院按法定程序对他们实行查封、清算、破产还债，都是应该的。但现在是把我们的货也一并查封了，我们是来提自己的货，请法院给予支持”陈实厚放连珠炮似地说。

　　接待人员重新认真看了提供的所有材料后，说：既然是你们的货，为什么现在才来提呢？

　　李柱守说：这批货物我们也要找下家，我们自己又用不上，所以推迟到现在才来提。

　　合情合理的解释，令法官点头认可，陈实厚和李柱守等人则相对一笑，事前的分析得到了证实。

　　法官又说：我们庭长不在家，怎么办呢？

　　——这样吧，你们远道而来，也不容易，我把庭长的电话挂通，你们给他讲一下，看他怎么决定。

　　陈实厚与那位素不相识的庭长对白，把一切情况讲清楚后，庭长问：你们带了介绍信来吗？

　　“没有，因为这个企业和我们是老关系，很熟悉。可我们没想到他们的企业会被查封”陈实厚说。

　　“这样吧，你们把要求提货的情况写一个书面材料，由你们来的几位人员签名、盖上手印，留下身份证复印件，并把所有附件附在这个材料的后面，我们研究你们提货的要求。你看行不行”庭长说。

　　“可以，可以。谢谢了”陈实厚说。

　　“麻烦你，叫我们法庭的那位人员接电话”庭长说。

　　接下来，陈实厚按庭长的要求，就在法庭的办公室写了一份材料，着重说明这批货是瑞元化工公司的，不知道已经被查封了，请求法庭放行。并叫李柱守、罗恭晓、汪清久分别在上面签字画押。

　　回到阳安住地，陈实厚给李柱守讲：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，剩下提货就是你们的事了。

　　瑞元化工公司的小车把陈实厚和法院的两人送回寒昕县。

　　马成功的父亲一听说陈实厚回来了，马上就来我家了解情况。马成功的父亲是寒昕县检察院副检察长。

　　当陈实厚把全部经过讲完后，马成功的父亲说：这么简单的事情，马成功都想不到？

　　陈实厚说：可能他事情太多，一时半会儿没想到，也不奇怪。如是说，无非是给他的儿子马成功一个面子吧。

　　其实，陈实厚心里明白：你倒说得轻巧，为啥瑞元化工公司请寒昕县法院的两人被丢在一旁，没让他们介入，他们就是穿那衣服能够吓吓老百姓，他们比普通老百姓多背得到些法律条文，他们堆有许多法律专业书籍，有几个能利用法律条文解决实际问题?

　　——所谓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”就在于能否抓住问题的要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