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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世义:《三剑客》之十——智慧铸剑赖以生存

来源:    综合作者:     2026-06-15 07:10:21    浏览量:


饶世义(珙县)


  学蚕桑专业的中专生,没有能够发挥专业特长的平台,却在社会大变革中,挣扎在疾风暴雨的逆境中,凭着一副聪明的脑瓜,玩着一支犀利的笔杆,护着一家脆弱的妻儿,弄着一片混乱的企业……

安身立命漂异乡

  1959年8月15日,由廖世厚同学带队,陈实厚一行12人,从果州出发,经山城乘火车到了犍郡地区 ,被犍郡行政公署安排住在地区招待所。

  几天以后,所有同学都拿到了各自分配地的资料和介绍信,包括户口迁移、粮食供应、副食品计划和由行政公署买好了分发各地的汽车票。

  8月25日——令陈实厚终生难忘的日子,也是陈实厚人生的转折点。陈实厚登上了犍郡至寒昕县的公共汽车,随着汽车缓慢地爬行,陈实厚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。

  山——越来越高

  路——越来越窄

  人——越来越少

  过了黄金县以后,更是崇山峻岭。

  陈实厚心里想,自己这一生从此就要在这不毛之地度过,该如何面对呢?

  中午12时,货车改为客车的公共汽车终于到站了。

  所谓“站”,实际上只是烈士陵园处的一外坝子,连汽车调头都要倒几次车才能完成。

  下车以后,陈实厚背着行李一步一步地走过木板桥。稀疏的当地人,用好奇的眼光盯着陈实厚这个外来人。

  一条狭窄的街道,一边是茅草房,一边是瓦房,伸手可及屋檐,坡坡坎坎,弯弯拐拐,一路问到了寒昕县人委会。

  陈实厚把行李放在一张乒乓球台上,等到下午3点钟,工作人员才陆续上班。

  县人委办公室的邓武项接待了陈实厚。

  由于言语不通,很费力才知道农水局无人在家,全在犍郡地区行政公署开会,邓武项叫陈实厚先到招待所住下来。

  在这里,完全是个陌生的世界,整日除了吃饭睡觉,便无所事是,度日如年,人生地不熟,真叫人欲哭无泪。

  中午,县城街道上“鬼都可以打死人”,

  晚上,招待所的电灯与烛光差不多。

  陈实厚到寒昕县认识的第二个人,便是姚友福会计。

  一天,姚友福通知陈实厚说:组织部叫你去一趟。

  到了县组织部,接待陈实厚的是一位小姑娘。

  小姑娘自我介绍说:我叫何元芬,你被分在寒昕县农水局,他们的人全在犍郡地区行政公署开会学习,要一个月才能结束,你有什么要求吗?

  地道的寒昕县话,她要重复三次陈实厚才听得懂。

  陈实厚说:我人地生疏,寂寞难耐,我希望马上安排工作,另外,给我发的生活费已经用完了。

  何元芬打完电话后,对陈实厚说:你到外面李西松那里去领半个月工资(14元)。

  另外,你到人委吴世州那里去报到,参加10年大庆的农业展览筹备工作。

  从此,在这远离家乡的不毛之地,陈实厚总算溶入了陌生的人群之中,总算有了一种精神寄托,开始了安身立命的独立生活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陈实厚才敢给爸爸、妈妈寄去第一封家信,述说着五味俱全的内心感受。

  在犍郡地区行政公署学习的农水局人员全部回来了,陈实厚也归队了,7~80人汇聚一堂。其中,同期新分来寒昕县的中专校学生有1~20人,有学农的、学林的、学水利的、学畜牧医的,学蚕桑的只有陈实厚一人。

  1955年,到达寒昕县的蚕桑技术人员,刘明秀老大姐是安汉地区人。

  1956年,到达寒昕县的蚕桑技术人员,袁飞强是果州市人。

  还有一个学茶叶的武世才,也是果州人。

  这一下,陈实厚心情豁然开朗许多,原来背井离乡来到这不毛之地的寒昕县远远不止自己一人。

  农水局局长司生志虽然文化不高,但待人亲切,善解人意,据说他凭一把大刀,勇闯匪穴是剿匪英雄,这就更增添了人们对他的敬意。

  司生志在全局传达地区“反右倾、鼓干劲、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”会议精神中说:你们这批背井离乡来寒昕县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年轻学生,我十分欢迎你们,我也知道,你们十分可怜。在局里,你们连个住地都没有,一来寒昕县就下乡,吃千家饭,睡万人床,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,局里已向县里打了报告,力争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,努力做到一回县里就有你们自己的落脚点。

  这番讲话确实暧透人心,也算是他对新分来的人员的欢迎词。但谁也没有想到,这倒成了司局长在以后风云变幻的政治漩窝中的祸根。

  会议结束后,随即做新生工作分配。陈实厚被分到富州区农业技术推广站,第二天就随大家一道出发。

  县城至富州不通公路,而县城至香蕉湾的公路也只是运煤炭的专用线,没有公共汽车。

  孝友区农技站、富州区农技站的人员一行7~8人,但背行李的却只有陈实厚一人。

  孝友区是到富州区的必经之地,除县城至水路区的50华里是走公路外,其余路程全是陈实厚第一次见到的夹在大山中的小路,上坡15里,下坡15里,当天就在孝友落脚,而且就住在孝友区农技站。

  刘明秀大姐是这里的站长,也是全县的蚕桑技术员,她留陈实厚在孝友多住两天,好介绍一些基本情况。

  第四天,陈实厚独自一人,背着行李,边走边问,徒步30里,终于到了富州区公所。

  富州站的站长也是一名妇女,叫洪冬梅,1956年分来寒昕县的,待人十分热情。

  陈实厚被安排住在楼上的农技站宿舍,至此,陈实厚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落脚点。

  安顿好后,洪冬梅说:工作上的事由你自己安排。周围的生产队都有养蚕的,你可以先熟悉一下,到处看看。

  第二天,陈实厚早出晚归,开始接触到所学的一些专业知识,但由于这里是简易的饲养方式,环境条件很差,除了告诉他们一些防病治病的方法以外,好像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。

  不过这里的群众待人接物却十分热情,特别是那些苗族同胞,生怕待慢了县里来的工作人员。

  眼看秋收快结束了,小春抢种即将开始,县里召开生产队、大队、公社、区级、县级参加的五级干部大会,农水局的全体人员都必须参加,陈实厚又赶到孝友集中,一行数人步行来到县城报到。

  据说,像这样的会议每年要召开两次,有两三千人,每人只交基本口粮计划,敞开吃饭,伙食也不错,很少有人缺勤。

  上午的大会由县委书记李宇宁作动员报告,下午联系实际。会上批斗了三个“右倾机会主义分子”,一个是寒昕县商业局局长,一个是寒昕县文教局局长,一个是陈实厚心中敬仰的寒昕县农水局局长司生志。这样的场面,使陈实厚这个刚参加工作的人胆战心惊。

  批判司局长的罪状,则是他给大家讲的那段欢迎词。如果说这也叫右倾的话,那自己以后更要注意了,凡是涉及人利益的事都不能讲,否则这就是下场!

  这三位局长都送县农场实行劳动改造,多么可怕!

  总路线、大跃进、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和“公共食堂是人民公社的心脏”的政治标准,已经继1959年中央庐山会议之后达到顶峰,浮夸风、瞎指挥也在一浪高过一浪地向纵深发展。

  会议结束后,陈实厚与一起来开会的几人又重返富州。所不同的是,这次陈实厚一行是以县委检查组的名义下去。

  同组的又增加了两个新人员,一个叫何元同,一个叫班应刚,他俩也是才分来的,但年龄都比陈实厚大得多,早在读书前就结婚生子了,局里指定何元同当组长。

  检查组的任务是了解当前双抢进展情况,把下面发现的经验、问题,向县委农业办公室3天电话汇报一次,10天书面汇报一次。

  为了体现检查组的成绩,决定分头行动。

  刚从学校的“驯服工具”出来,又见到了县里的反右倾斗争,陈实厚不敢有半点松懈,除了吃饭、睡觉就是工作,不敢有星期日的非分之想,不管天晴下雨,陈实厚总是奔走在田野上。

  忘我的工作,陈实厚口头和手上汇报出去的材料,既有个别典型,也有面上概况,有基本情况、有经验、有问题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。总具有典型性和说服力,而且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况,毫无虚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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