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pyright © 智慧四川天天播报 京ICP备2023017440号

饶世义(珙县)

1976年,我下乡当知青时,全国还处于以阶级斗争为纲、无产阶级专政的动乱年,中国大地全民皆兵,生产队都设有民兵排长,是个全世界最小的角,是不需要行文的角,是个与生产队长平级的角,是个代表生产队长到公社参加开会的角,是个不拿工分的角,是个遇到麻烦抛头露面的角,是一个地地道道讨人厌的角。
我们生产队队长过去不喜欢参加公社召开的会议,公社、大队干部们都很伤脑筋,没去开会,上面的政策精神在生产队得不到及时贯彻落实,往往完不成上级布置的任务,拖了五同大队的后腿,要影响玉和公社的荣誉。大队干部给他个人重新传达会议精神嘛,不仅麻烦,公社干部在台子上对全公社强调的有些话,大队干部还放不下脸给队长一个人说,有时还不能完整传达会议精神。
我到了生产队,公社口头通知安排我为五同一队民兵排长,意图大家心知肚明,联系五同一队的公社副书记张正海叫我留个心眼,生产队会计、出纳都是熊队长一肩挑,将发现的异常现象、知道的内情随时给他汇报。我哪敢当真,“县官不如现管”只能逢场作戏、装聋作哑敷衍了事。但还是遇到过一些麻烦事。
第一件是麦捆事件
下乡第二年麦收季节,在有户社员家就出了一件小小的意外,我这个民兵排长就昧良心帮房主扛了下来。
生产队麦收不是用边割边打的传统方式,而是将麦子收割捆成大捆,大人张开双手都抱不了的一大捆麦子,集中起来间隔就近借放在农户家敞坝,全部收割完后,再用脱粒机把麦子弄出来。这样才能争取时间,抓紧把麦子抢进屋,免得下雨麦子霉烂在地头。同时,脱粒机效率高,减轻劳动力。一捆麦子可以弄出30来斤麦粒。
在那户社员家周围割的麦子,麦捆自然堆放在那户社员家的敞坝,隔几天抬脱粒机来脱粒时,清点麦捆的人说少了一捆麦子。
房主说:不可能,不信大家房前屋后可以全面查找。
说完,有些社员就开始找起来……唯有楼上没有查,大家都还是怕得罪房主没人敢上楼,毕竟几代人眼睛处鼻生存在一个生产队,抬头不见低头见,留个见面人情好相处。
怕事的社员说:几间三屋都找了,没有麦捆子,是否是数错了?
较劲的社员说:日怪了!就二三十捆麦子,咋能数错?并阴阳怪气地说:有的地方怕还没找过吧!显然指房主家的竹楼上……
房主脸不红筋不胀地说:找!找啊!尽管找啊!哪里没找过就到哪里找!房主连喊几次,也没人挪步。
不知谁漏了句:没人敢去,叫民兵排长去,他就该管这些事撒!
要得!随即一边附和声:叫民兵排长去!叫民兵排长去!
要得嘛,房主看大家的起哄,不上楼查看来过不了关。便一本正经地叫我上楼查,给大家一个明白的交代。
我没加思考地就贸然上了楼,被眼前那捆麦子惊呆了。没想到这大家在将自己的军,咋办?咋办?该咋办?
老话说: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。我如实说楼上有捆麦子,房主咋下得了台,群情激奋时发生什么事?只要能顾全大局息事宁人为上,能避免难以预料的事发生,我个人做一次亏心事应该是值得的!
我在下楼梯时大声地说:楼上没有,不信你们再上楼来看!
我都去过了,有谁还敢去?我不昧良心维护房主,后果很难想像。意外风波虽然平息,我心里清楚:社员们口头没说至于心里服不服……
第二件是砍白果树
生产队有棵白果(银杏)树,其树子的大小有6个大人手拉手都抱不完,银杏树是国家保护植物,被生产队砍来卖了,公社通知我去配合调查。
在公社副书记张正海的办公室,张书记首先给我上了一台政治课,说我一个生产队民兵排长,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向公社及时报告,失去了追查的黄金时间,简直没有一点阶级斗争觉悟。现在把知道的向组织说清楚,给你争取立功的机会,不然今后推荐时要受影响哦!
我回答说:砍树的事我真的一点不知道!
您可以去调查,前几天队长找我说:你搞兼收太辛苦了,干脆回家去耍10来天,好好休息休息。
兼收就是在公房承担粮食入库的任务,社员们把地头的苞谷角背回来过称登记,把炕干的苞谷粒过称登记入库,前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除了回家吃三顿饭,公房没有煮饭的条件,睡都是睡在公房,的确累了一段日子。
生产队劳动力少,能得到允许回家休息是件破天荒的事,何乐而不为,没去多想,兴高采烈地就回家了。耍了10天返回生产队,在房东家的耳房猪圈旁边看到一块长约3米、宽1米.厚0.6米四棱上线的新木材。哦!这才知道房背后坡上的白果树不见了。
可能组织上事先做过一些调查,张书记见我态度端正,我说的又是实话,客套性地又敲了些警钟,就叫我走了。
在回生产队的路上,我思来想去,咋在砍树前队长要支我回家呢?这是否有点太小家子气了吧!嗯,不对,队长不让我参与砍树,不是在躲避我,这是在保护我啊!忽然从内心感激队长,队长太耿直了,如果你不把我支开,东窗事发组织可能拿我来开刀,这不毁了我的前程吗?
第三件布置义务劳动
布置义务劳动,也是件得罪人的事。那时,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黑五类是被管制对象,生产队有一户是地主子女家庭,生产队对他实行劳动改造,就是分配额外义务劳动。
这家人住沟外面,户主姓谢,名尚平。老婆出生在地主家庭,两夫妻都是50多岁的年龄,平时说话很客气,为人很低调。每年都安排给她的任务就是铲生产队境内沟外面那条赶场大路,有约5里长,常年的铲整维护就是他家的事。
那两年,装模作样地布置任务,尽管是延续惯例,我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在50多岁的老人面前做这样的交涉,我还真的不习惯,显得有点难为情,但不得不装腔作势地做啊,要保持有政治觉悟,要以阶级斗争为纲,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。
欢迎访问智慧四川天天播报
热点内容
Hot content
视频推荐
VIDEOS